李夫人一身泔水tຊ，狼狈不堪。
她刚要谴责丫鬟，可看见柳如吐血，唇边却不自觉泛起一抹笑容。
吐血好啊，多吐点，吐死才好。
柳如烟死了，他们两府才好名正言顺的结亲，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诟病。
“世子夫人，你别见怪！我们李府一向对待下人宽容。他们虽然出身低等，但也是人。
他们照顾我们，伺候我们，跟我们的家人没什么两样。”
李夫人暗暗加了一把火，只希望柳如烟多吐点血。
柳如烟心里翻了个白眼，一家人？
一家人，你怎么不去提泔水？
都是一家人，怎么就你吃好的穿好的？
李清芷狠狠瞪了李夫人一眼，娘亲你干什么，对付柳如烟也不用着急这一时。
万一她真在我们府上出事了，就算侯府不怪罪，言官也不会放过我们。
她转头亲昵的扶住柳如烟，“是我们李府治下不严，让姐姐受惊了。”
随即厉声吩咐，“来人，丫鬟芜湖冲撞世子夫人，杖三十。”
晓艾对这个决定很不满，但她是丫鬟不能说什么，只能默默叹气。
柳如烟也没说话，但李清芷却敏锐的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淡淡的不满。
登时，她大声呵斥，“来人，将芜湖杖毙！”
芜湖震惊，眼睛瞪的老大，立即跪地求饶，“小姐，饶命。”
李夫人去换衣服了，没空管她。
几个下人走过来，不容分说按住她。
李清芷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姐姐，她冲撞了你，实在该死。”
柳如烟一脸惶恐，“妹妹可别这么说，你教训阂府下人合情合理。跟我没有关系，我也无权干涉。”
这女人城府真深。
稍不注意，一个蛮横不讲理，视生命如草芥，还插手李府家事的帽子，差点扣到她头上。
啊—
芜湖的叫声撕心裂肺。
她想不通，都是按照夫人的吩咐办事，怎么出了事，就成了她一个人的错。
“小姐饶命啊。”
“给我狠狠的打。”李清芷始终端着恰到好处的威严。
芜湖叫的更凄惨了，她很快明白过来。
夫人和小姐这是打算打死她，给世子夫人出气。
既然活不了了，她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忍着身上的剧痛，艰难看向柳如烟。
“世子夫人，我冤枉啊，是夫人让我……”
“杖毙，杖毙！”李清芷厉声吩咐。
很快，芜湖就一命呜呼了！
整个过程中，李清芷看的认真，不曾挪开眼睛。
甚至在芜湖晕过去后，又让人一盆冷水浇醒，继续打，直到她再也没有一丝气息。
很快，李清芷脸上再次浮现出得体的笑容。
“ 没吓着姐姐吧？”
柳如烟的表情从淡漠，不着痕迹切换到害怕。
她脸色煞白，又佯装咳嗽了两声，声音都带着哭腔。
“妹妹，我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府了。”
这三年她已习惯冷漠和残忍，但她还是佩服李清芷。
世家女就是厉害，杀人不眨眼。
“等等，世子夫人，我们到里面议事吧。”
李夫人换好了衣服，赶忙留住人，今日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办呢，她可不能走。
李清芷自然的挽起柳如烟的手，“姐姐，我们去里屋聊聊天，我们姐妹也好熟络熟络。”
晓杜低头不语，李夫人说议事，李小姐说熟络聊天。
这位李小姐比这位李夫人要精明的多。
这人以后要是进了侯府成了正妻，那主子还有活路吗？
身后三个丫鬟三脸凝重，这个地方好危险，她们只希望主子赶快回去。
“姐姐来一趟辛苦了，这个簪子送给你。”
李清芷从头上取下一个满玉的簪子，自然的插到了柳如烟乌黑的挽发里。
“这个镯子送给妹妹。”
柳如烟也迅速从手上撸下一个成色不错的镯子，套在了李清芷的手腕上。
两人相视一笑，看起来倒真是像一对好姐妹。
只不过这对好姐妹，各怀心思，都怀疑对方在这东西上动了手脚。
柳如烟怀疑李清芷给的簪子里掺杂了麝香，想让她终身不孕。
李清芷想的更多，怕镯子里有什么怪异的药粉，会让人慢慢殒命。
这时，李夫人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子，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的第一反应是，什么脏东西，退退退。
她没接，李夫人的手尬在空中，不得不再次开口，“世子夫人，你打开看看。”
柳如烟这才不情不愿的打开盒子，心想李家人要害她的话，想必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随着盒子打开，里面出现一纸文书。
是早就拟好的贬妻为妾的文书，侯府和李家皆已签字画押。
柳如烟轻笑，原来这才是今天叫她来的真正目的。
“世子夫人，你就签字画押吧，别做无谓挣扎。”李夫人话里话外，已经开始威胁了。
她甚至连表面的客气也不维持了，一个没背景的贱妾，不值得她的好脸色。
方才装了那么久好人，她已经装累了。
李清芷心里叹气，娘亲真是给人添堵。
事情没办成之前，该有的姿态和礼仪是万万不能少的。
“姐姐，这婚姻大事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们女儿家都是身不由己，我也不例外。更何况这是皇上赐婚，谁敢不从。
妹妹知道姐姐心里难过不甘，不过你放心，就算我成了世子夫人，也绝不会对姐姐不敬。
我们一起侍奉世子爷，以后都是一家人。”
柳如烟看着手里那屈辱的文书，面沉如水。
忽然，她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白的可怕。
噗……
一口污血喷到了文书上，正好污染了侯府的印章和世子爷签字画押的地方。
李夫人大惊，噌的站起来指着柳如烟的鼻子大骂：“贱人！你……柳如烟你故意的！”
柳如烟不理她，继续咳嗽吐血，身后三个丫鬟看得目瞪口呆。
虽知道主子是装的，血也是假的，可还是被她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又是轻抚背又是伺候喝水。
李夫人急得团团转，这眼看就要成功了，现在又闹出这事。
她一时茫然不知所措，看向女儿，“清清，这可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