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砚有些分神，他以为楚宜柠会卖惨会哭闹，毕竟姜家继承人太太的名头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
楚宜柠的乖巧听话，这让程言砚突然有些不适应了。
看着她急忙的翻页，眼睛都不眨的落笔签名，程言砚心里却有了几分异样。
她就这么讨厌自己，一分钟都不想待？
楚宜柠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了，签下最后一个名字，两人的夫妻关系就算结束。
哪知，吴妈却敲开了卧室的房门。
“先生，太太，夫人来了。”
楚宜柠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程言砚他妈怎么半夜来了。
客厅。
别墅里装修的低调奢华，偌大的客厅里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秦若兰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今天穿了一身真丝香云纱的旗袍，重锻黑底，手里还捻着白玉菩提子念珠。
楚宜柠总是想。
夫人也不过才年逾六十，年龄也不算太大。
奶奶前些年腿脚还好的时候，八十岁经常去广场甩着绸子跳广场舞呢。
程言砚他妈的身材，不，她是说程言砚他妈身材保养这么好，却每天在家里念佛日子过的跟菩萨似的。
楚宜柠有点怕她。
程言砚这么多年跟自己的母亲关系也不好。
他们生疏的不像母子。
她对自己不生气，也不笑，冷漠的像个陌生人。
但是今天，两人之间的疏离却被打破了。
秦若兰第一次发了脾气。
她重重的将白瓷茶盏往茶几上一磕，茶水都漫出来洒了一地。
“简直是胡闹！”
大理石的茶几桌面上摆着几张照片。
楚宜柠穿着惹火的出现在酒吧，举手投足间，妖娆妩媚，惹人遐想。
“你一个已婚的人，出去玩就算了，还跑去酒吧跟男人厮混，大半夜我睡个觉被多少电话吵醒，我再不来，姜家的脸怕是要丢尽了。”
秦若兰将照片甩在她面前：“楚宜柠，你好大的本事！这么多年装模作样的，怎么这么不检点。”
因为她高调的现身酒吧被人拍到，网上都爆了。
嫁入暴发户豪门当后妈的前顶流水后夜店出轨寻欢。
狗改不吃屎。
就连她当年绿茶上位勾搭导演被封杀的事也被扯出来了，有人说她当年耍大牌揩油流量小生，也有人骂她发骚跟姐妹抢男人。
秦若兰气的胸口起伏，她几乎是颤抖着手给程言砚下了命令。
“你给我立马去办离婚！”
楚宜柠抖着一堆照片，他想要解释当年这些事都是有苦衷的。
可是转眼一想，这母子两人平日里说是不合，今天倒是很心有灵犀嘛。
她也懒得澄清什么了。
就这样吧。
破罐子破摔，横竖自己在他们面前不是什么好人。
离婚就离婚。
以前她敬重秦若兰是婆婆，如今程言砚自己都提出离婚了，她还怕个屁啊。
“婆婆，哦不对，现在已经是前婆婆了，你也不问问我私会的男人是谁，是你儿子啊，我不检点，你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跑到夜店找女人，诶，找的正是我。”
他们两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秦若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只手捂着心口攥着手绢，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发抖。
楚宜柠捧着照片，屁颠屁颠的准备奉旨告退，却被程言砚一把拉住了。
程言砚将她搂在怀里，贴的很近，几乎要把她勒进自己胸膛的骨血里。
怎么回事？
楚宜柠不解。
程言砚没看她，他抬眸看向了秦若兰。
“楚宜柠是我的妻子，我只要她一个。”
楚宜柠傻眼了。
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她刚跟秦若兰一顿输出，这会程言砚不放人，以后她们还怎么和平相处？
这不是害自己吗？
楚宜柠抱着照片凑到程言砚面前，又打算好言相劝：“别生气，其实，离婚我也是可以的。”
他们家大业大的，补偿费肯定不会少吧。
哪知程言砚却站的笔直，对峙着自己生气的母亲。
“这个婚，我是不会离的。”
秦若兰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生气，可是一向教养良好的她也没法发作，气的拂了桌子上的茶盏，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碎片崩起来在楚宜柠的脚背上划开一道口子。
程言砚也很生气。
他一言不发的迈着长腿上楼，楚宜柠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楚宜柠其实很想问，如果不离婚，那些分割的财产啊，上市的公司车库的车，是不是还给自己。
可是看见程言砚脸上阴晴不定，她只能把这些话吞了下去。
三楼的卧室门口探出两个小脑袋。
团团和圆圆也没睡，躲在门缝里看着楼下。
“奶奶让爹地和妈咪离婚，妈咪不要我们了吗？”圆圆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
团团早就听到了楚宜柠那句要离婚的话，之前对她产生的一丝好感顿时全无。
他鼓着腮帮子把圆圆的头往里按。
“早就跟你说了别叫她妈咪，她根本不想当我们妈妈。”
吴奶奶说的对，楚宜柠这个女人，只是为了钱。
圆圆盯着楚宜柠的背影，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着光，不行，她必须要努力撮合爹地和妈咪，他们不离婚就好了。
楼下。
吴妈还在劝秦若兰，搀扶着她往外走，老宅的司机还等在外面。
“夫人也别太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得。”
“楚宜柠哪里好，三年不回家他还能被迷死了不成。”
秦若兰在气头上，根本想不通。
吴妈已经为她打开了车门。
“儿子长大了都这样，又倔又犟的，还是女儿好，刚才二小姐打电话还问您的近况呢。”
秦若兰挽着旗袍的下摆坐在车里，听到自家女儿，又头疼的揉着眉心。
“姜美里那个没良心的丫头，她哪是问我，她是知道阿淮回来了打听呢。”
因为程言砚要保护两个孩子，就连结婚的事也对外瞒着，美里那丫头几年不回家，自然也不知道哥哥回来了住在哪。
说起姜美里，秦若兰又是一阵头疼。
好好的姜家小姐不做，非要去什么娱乐圈当经纪人说是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这几年不跟家里联系，也不让家里插手。
跟她哥哥一样倔。
一个两个没一个省心的。
被吐槽的姜美里正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拿着手机给楚宜柠发大段大段59秒的语音，却迟迟不见回应。
估计是楚宜柠正在抱着渣男的大腿哭着求着他别走。
看在她今天带着自己进了卡颜局，找了几个长相漂亮的美女回来当网红冲业绩，她就大恩大德的帮她一把吧。
美里坐起来，认认真真的给楚宜柠打字：
“不就是被离婚嘛，大不了我把我哥介绍给你，我哥从国外回来了，听他们叭叭说他追初恋失败灰溜溜的回国了。”
“惨的哟，正好你趁虚而入，你长的这么好看，小小男人，拿下。”
“虽然我哥追爱不成，但是他有钱有颜，大帅哥，一米八，八块腹肌，我有他上学时候的只穿一条四角裤衩子游泳的半裸照你要不要看？”
此时坐在卧室的楚宜柠看到了手机上一连串蹦出来的消息。
程言砚也看见了。
楚宜柠给美里备注的名字是她的业内艺名，Mary，程言砚也不知道这个要给自己老婆介绍男人的女人就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只是烦躁的扯了扯领带，欺身上前，压迫感窒息的让楚宜柠快要喘不过气。
“大帅哥，一米八，八块腹肌？”
“有钱？”
“怎么，还没办离婚证就找好下家了？”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