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暖紧紧盯着霍景炎，病床下的手早已不知不觉紧攥在了一起。
　　她痛，痛霍景炎的绝情，痛他的变心。
　　更痛，痛自己爱他的那颗心被如此地践踏，痛他们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
　　无论是肉体出轨，还是精神出轨，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孟暖看着眼前这个爱了很多年的男人，忽地轻声说道。
　　“霍景炎，我们和平离婚吧，别闹上法院，怪难看的。”
　　“我们好端端地开始，也好端端地结束，不行吗？”
　　不行吗？
　　霍景炎呼吸紊乱，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不断在脑中想着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挽回孟暖。
　　说她有多么地爱自己吗？可是她现在已经不爱了。
　　说他们之间有多么深刻的回忆吗？可是是他先丢弃不要的。
　　说他们的婚姻才刚刚开始，他还舍不得结束吗？可是是他先腻味的。
　　霍景炎恍然发觉。
　　好似在这一刻，他没了任何一个理由，再去捆住孟暖。
　　他不配。
　　孟暖等了许久，等到走廊经过了两拨护士。
　　霍景炎终于出声了。
　　他说：“好，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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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民政局门口。
　　孟暖低头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离婚证，有些恍然。
　　她就这样离婚了。
　　结束了和霍景炎不过两年的婚姻。
　　她甚至还记得去领证时的心情，惴惴不安却又满怀希望。
　　只不过两年而已，就物是人非了。
　　孟暖闭了闭眼，再抬头看霍景炎时，已然收拾好了所有情绪。
　　她最后只说了一句：“再见。”
　　便没有回头地走了。
　　霍景炎站在原地，他从前都是先离开的那一个，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孟暖的背影。
　　她习惯走路的时候，将背挺得直直的。
　　就和她这个人一样，眼里容不得一丁点沙子。
　　霍景炎还记得他刚认识孟暖的时候，就是因为她面对一群刻意刁难她的学长时，还能有理有据地一一辩解。
　　那时的她，闪耀得如同一弯明月。
　　同期的医学生中，就属孟暖的课业一马当先，被老师经常拿来做典范。
　　哪怕是霍景炎，三代医学世家，也比不得她这个一代来的有天分。
　　只要孟暖看过一遍的手术，就能立刻记在心里，再上手过几遍，就能大差不差地做出来。
　　霍景炎说不清楚，到底是被她的人格所吸引，还是被她的天分所吸引。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追到了孟暖，两个人理所应当地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些激情四射的东西。
　　就这样一直安安稳稳地继续下去，也未尝不可。
　　他们甚至可以毕了业，一起去同一所医院，继续当同事。
　　可事情就转变在孟暖父亲死去的那一天。
　　等霍景炎接到消息，赶到医院时，孟暖已经决心转专业了。
　　他不理解，他所设想的未来那么美好，为什么孟暖要选择逃避。
　　可看着孟暖哭得满眼红肿，他又一句话都问不出来，再等等吧，等她好过些，再去问她原因。
　　可过了一年，孟暖在法医系追上了她的同一届的同期时，他还是没能问出口。
　　等到他们毕业，孟暖去了法医鉴定中心，他去了医院实习时，他仍然沉默。
　　直到他们稀里糊涂结了婚。
　　霍景炎就在这个时候发现，孟暖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张扬的女医生，而是一个内敛的女法医。
　　她不愿救人性命，而是整日与死人待在一起，身上时常是难闻的福尔马林味。
　　她甚至比他更忙，全国各地到处飞，分给他的关注和感情也越来越少。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找了另一个“孟暖”。
　　她也是外科医生，有着外向的性格和出色的人际交往能力，能满足他对“孟暖”的全部幻想。
　　所以，他越陷越深，还浑然不知。
　　可直到现在，霍景炎站在这，看着孟暖挺直离开的背影。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孟暖从来都没有变。
　　变的人，是他，霍景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