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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赶到诛仙台时,百仙到场,站在百步开外,看着身处于阵中的夏竹。
天雷之刑,天诛地灭,寸草不生,所有人都远远站着,生怕误伤了自己。
而十道天雷,却从未有人能受得住。
见我来了,大家纷纷侧身,给我让出一条道路。
我跑上诛仙台,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我定睛一看,却是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那是夏竹的护体金光。
他竟将金光散开,阻止我过去,要硬扛那十道天雷。
“夏竹!”我声嘶力竭喊着他:“你这是何故?”
听见我的声音,夏竹抬起头,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的眼中并未有担忧与害怕,却是平静而从容。
他对我笑笑:“明舒,我将陆瑶羲拘在了苦寒之狱,只有你才能处置她,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我的声音是止不住地颤抖:“那你这又是何苦?我从未说过要你自裁。”
事到如今我却才恍然,我是舍不得夏竹的。
他却道:“明舒,终是我对不住你,不论如何,不论为什么,我都想补偿你。”
天空中乌云愈积愈浓,近乎化作黑夜,但那闪电却一次次照亮夏竹无波的眼眸。
第一道天雷落下,空中扬起浓尘,叫人睁不开眼。
夏竹生生挨下,却道:“这第一道雷,算我补偿与你失去君子烨,是我迷了心窍忘了本心,才让他与你分离。”
“他是个好仙官,他不是所谓畜生。”
第二道天雷落下,夏竹只得堪堪稳住身形。
“第二道雷劫,算我冤枉错怪于你,害你徒遭骂名。”
“第三道,算我粗心大意,中了陆瑶羲的计,害你千年苦难,无处争辩。”
“第四道,算我狠心无情,将你的神庙拆去,尽数给了陆瑶羲。”
“第五道,算我背信弃义,不顾往日情分,对你施以重刑。”
“第六道,算我毁去婚书,毁了我对你许下的约定。”
夏竹的嘴角已然溢出鲜血,可三道惊雷作响,尽数落下。
身后的人群传来一阵唏嘘,我却死死盯着他。
此刻夏竹依然是强弩之末,以手撑地,咳出血沫。
“明舒……这三道天雷,算我补偿你千年牢狱之刑,我本想与你感同身受,但千年时间太久太长,离了你……我竟一刻也坚持不住。”
千年时间太过久远,许明舒以等了太久,这惩罚,他不愿让她再等下去。
“夏竹!你快下来!”我红着眼,喊得声嘶力竭。
“够了!你的补偿我已尽数收到了!够了!你莫要再挨下去!你会死的!”
最后一道天雷迟迟没有落下,却依旧在聚集。
空中气氛已然凝固,那沉沉乌云尽数压下,让人几乎透不过气。
最后一道天雷,比起前面所有加在一起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真挨上这一下,便是彻底灰飞烟灭,再无轮回了。
“夏竹!我已原谅你了!”我极力喊着,“回来!我原谅你了!你快下来!”
直到心痛化为实质,嗓子以喊的声嘶力竭,我方才明白。
我仍是放心不下夏竹的。
他也并未轻描淡写道了歉就将此事揭过,而是尽了自己所有,为我证明。
我是真的原谅了他。
但那天雷仍在聚集,夏竹深深望着我,却轻轻摇了头。
“明舒,对不起。”
“我那般爱着你,却做了这么多伤害你辜负你的事。”
“你原谅了我,我却原谅不了自己。”
他的明舒,千好万好,如掌中明月。
他却对她极尽羞辱,将她踩进了泥里。
纵使是受人蒙蔽陷害,可那也是他的所作所为,抵赖不得也不想抵赖。
他曾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化为了粹毒的利刃,刀刀扎在了自己的心上。
他原谅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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