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节又称七夕节,传闻这天夜里少女偷偷藏在南瓜棚下能听到牛郎织女说话,虽未证实过,但也成了未婚郎君娘子相会的日子。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长街已经亮起了灯,各式各样的花灯点燃,京城明亮如白昼。
江芙跟着严氏母女出来,马车里江瑶时不时打量她,那眼神带了不甘,又夹杂着恶意,像毒蛇一般。
江芙扭过她,不看她。
江瑶冷哼一声,反正这小贱人高兴不了几天了,等她嫁到宋家,能不能活着还不一定呢。
这样一想,江瑶又高兴起来。
马车在御景楼门口停下,江瑶刚下马车就被人叫住。
“阿芙妹妹,你也来啦!”
她转头,就看到一脸傻笑的秦玉璋,还有他身后冷着脸的秦荆。
江芙今日本来已经跟秦荆约好,却放了他鸽子,如今见到人,她很是心虚。
“秦大公子,三爷。”
“叫什么秦大公子,平白生疏了,阿芙妹妹叫我一声玉璋哥哥就好。”
秦玉璋生得俊俏又嘴甜,向来受女人喜欢,可在江芙这注定要碰壁了。
“江芙身份低微,不敢与大公子攀亲,若大公子无事,江芙就先走了。”
她屈膝行礼,来不及看秦荆一眼,就拉着白杏的手跑了。
“哎!阿芙妹妹!”
御景楼门口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很快就找不到两人的身影。
秦玉璋苦着脸,表情有些委屈,“阿芙妹妹怎么见了我就躲。”
“活该。”
秦荆从他身旁掠过,留下冷冰冰的两个字,惹得秦玉璋更委屈了。
“三叔你不帮我就罢了,何苦还嘲笑我。”
秦玉璋很后悔,若那日是他亲自去退亲就好了,见了江芙的样貌,他肯定不会退的。
然而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江芙已经怨上他,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一句。
秦玉璋抬头看着银河,叹息一声。
“哎,有情人终成眷属总会历经各种磨难,即使牛郎和织女也是经历重重才能在一起,我和阿芙妹妹肯定也会苦尽甘来的,是不是狗蛋?”
默默当了半天背景板的狗蛋还是没逃过被问的命运,他觉得自家主子就是作死,可这话能说出来嘛,他还想要月银呢。
“是......是吧。”
狗蛋性子单纯,不擅长说谎,两个字都说得磕磕巴巴,不过秦玉璋也不放在心上,他拍了拍狗蛋的肩膀,一脸忧郁。
“哎,你不懂。”
不是谁都像他一般相貌生得好,还这样多情。
只有阿芙妹妹能懂他。
狗蛋左耳进右耳出,对主子自恋的话全当听不见,要他说,江四姑娘嫁给三爷的几率都比原谅主子大。
他家主子这是做梦呢。
江芙刚进了御景楼,许蕴身边的小丫鬟春雨就过来给她送信了。
“江四姑娘,我家大姑娘跟公主都在楼上,您待会儿也一起过来吧。”
明月公主是第一次出宫,还是瞒着宫里人,两人极低调,春雨说话的声音都跟蚊子般大小。
“好。”江芙答应下来,春雨就回了楼上。
“怎么,四妹妹跟许大姑娘约好了?”
江瑶带着江琳走过来,和马车上不一样,此时的江瑶神色友好,唇角挂着笑,扮起好姐姐的模样。
“嗯。”
江芙微微点头,心中存了警惕。
她不相信江瑶会好心。
“那四妹妹快去吧,别让许大姑娘等急了。”
然而江瑶依然维持着脸上的笑,还催促江芙快点离开,完全没有之前娇纵跋扈的模样。
江芙心里更怪异了。
不过不管江瑶要做什么,她都会小心提防。
“这就去。”
江芙也不习惯跟她们虚与委蛇,说完就带着白杏上楼。
江瑶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恶毒,江琳看在眼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去告诉你家姑娘,她已经上去了。”
角落里,江瑶跟一个相貌普通的小丫鬟说完,就走出了御景楼。
她今日是要跟林枫相会的,江芙出了事可怪不得她头上。
倒是许蕴,江芙和她一起,出了事她也逃脱不了。
江瑶眼神得意,这计谋一举两得,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江芙的下场了。
出了御景楼,江瑶先找到江琳,刚刚她去跟小丫鬟接头把人支开了,此时江琳看着一个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江瑶上前趾高气昂的吩咐,“我要去找林哥哥,你帮我把风。”
“是,二姐姐。”
江琳乖巧的应下,可眼神却不露痕迹的望了眼不远处的男人。
见到江瑶,林枫已经缓缓走过来。
他虽然不如秦荆矜贵,也不如秦玉璋俊俏,但从小养尊处优也算得上是京城的贵公子。
原本江瑶还不满他的身份,如今见了人就变成了羞羞答答的小娘子,拉着他的手钻进了角落里。
江琳许久才收回眼,眸底多了野心。
她不如江芙好命,虽然被秦家退亲,但又攀上了许蕴,也不如江瑶有严氏为她打算。
她想要的东西,必须靠自己争取。
......
江芙上了二楼,许蕴的包厢在最里面,可她还没走进去,靠近楼梯的包厢门就打开了。
“江四姑娘,我家爷叫您。”
江芙认出他是秦荆身边的小厮,心尖蓦地一跳。
她原以为秦荆已经原谅她的失约,如今看来,男人好像并没有想放过她。
江芙提着心进了包厢,她让白杏去跟许蕴说一声,自己待会儿再过去,白杏点头离开。
进了包厢,云安贴心的出来,将空间留给两人。
秦荆坐在窗前,整片窗子打开,能清晰看到外面的夜景。
灯火通明,美到极致。
然而江芙此时根本没有心情欣赏美景,她看着窗前散发着郁气的男人,腿肚子都软了。
“三......三爷......”
秦荆今日依然是金冠黑袍,他修长的指骨握着茶杯,眉眼微敛不怒而威。
小姑娘娇声唤他,他也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指骨在桌上点了两下,“坐。”
江芙提心吊胆,她总觉得秦荆生气了,还是很生气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