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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她一如既往爱犟嘴。
  “我是成年人,你呢?”
  “你不用管我,你跟孔隅是一伙儿的!他都不管我,用不着你管!”孔姒瞪他,毫无威慑力地瞪着。
  齐烽觉得好笑,把手机拿出来,故意按出“110”,平静地说:“我不管你,只是合法举报,16岁在这里打工,够让老板进去了。”
  “不准!不关老板的事!他是安县人,所以才让我进来打工的。”孔姒两只手扯住他,强行把他的手机塞回他的口袋。
  她自然没有那种力气,齐烽只是逗她,顺她的意思把手机放回去。
  “那你自己说,来这里想干什么?”
  “我要攒钱。”
  “攒钱干什么?”
  孔姒忽然开始哭鼻子,哭起来才像个小孩模样,抽噎着说:“他要把我送出国,他说窦阿姨不喜欢我在跟前,可是我出国就见不到妈妈了。我不要他的钱,我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他凭什么来管我,明明是他不要我和妈妈了,他现在凭什么把我送走!”孔姒哭得脸都皱了,拿手背胡乱地抹。
  “凭他是你的监护人。”齐烽又抽出一张纸,递给她擦眼泪。
  他心想,这有什么可哭的,孔姒无论在哪里,也见不到平蓓怡了,活着的人怎么能见到已经死去的人。
  “没有人要我了。”她细若蚊蝇地讲,哭声很轻。
  齐烽听得,没来由烦躁,不避讳这个脆生生小女孩,点燃一根烟抽,烟雾飞到孔姒,好像把她的黑发染浅几分。
  “那么,你计划要攒多少钱?”他咬着烟问。
  “不知道,我不知道长大需要多少钱。”孔姒抬头看他,泪眼朦胧。
  她像一朵打湿的梨花,能掐出水的那种。
  齐烽直觉他不该这么想,这女孩才16岁,他大概是被包厢里的纸醉金迷影响,生理冲动还未完全消散,才会突然对孔姒有这么不合适的比喻。
  然而接下来,他说了更不理智的话。
  “不想出国就不出去,我供你读。”齐烽俯身凑近,看她的眼睛,试图分清那里是否真的有被打湿的梨花。
  第二天,窦玟彗兴师问罪的电话打过来,问他怎么能自作主张把孔姒留在国内。
  “窦总,您日子过得太顺了,就当我给您添添堵。”齐烽笑得开心,温声细语,眼里却没有温度,“我也不姓窦,想养谁轮不到你管。”
04 齐烽 好女孩
  孔姒有求于人的时候,十分懂得礼貌,这一点齐烽在她14岁时,已经看出来。
  她第一次开口喊他“齐叔叔”,是为了一块草莓蛋糕,齐烽从北城带去安县,放在孔姒平日吃饭的餐桌上。
  那是一间寻常的农村自建房,修筑于安县更偏僻的年代,拔地而起三层,修得像动物的洞穴,不开大门就不透光,充盈着黑乎乎的安全感。
  灯亮以后,是截然不同的氛围。平蓓怡喜欢用罩布,电视、沙发、冰箱统一着装,分别盖着正正好好的蕾丝罩布,餐桌则没有,光秃秃一块,每天都擦得很干净。
  齐烽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盒子有一面是透明塑料壳,商家特意给蛋糕开的一扇窗,好让嘴馋的人盯着看,孔姒就是那个中计的。
  “开饭了才能吃。”孔隅拎着孔姒,把她从桌边拖开,笑着骂她,“没见过世面的小样子。”
  孔姒就站着,很会抓住问题的关键,直直望着齐烽,眼巴巴盯着他,糯糯喊了句:“齐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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